十年七相！英国脱欧这艘破船，还在沉

十年以前, 在2016年6月23日, 当时英国选民投票支持脱离欧盟, 投票时间刚好过了一半, 而且就在那天凌晨时分, 天气突变, 风雨猛烈袭击伦敦, 雷声轰鸣不绝。等到早上把窗帘拉开的时候, 映入眼帘的是呈现出血色的朝霞。此时太阳已然升起, 然而英镑和人民币的汇率情况却是, 已经从之前一天的9.8下降到了8.9之下。

英镑汇率在脱欧之后再未恢复来源：CNBC

十年之后的同一个日子, 英国马上就要迎来十年当中的第七位首相, 就在6月22日这一天, 工党首相斯塔默, 也就是Keir Starmer宣布辞职, 他成为了继卡梅伦、梅、约翰逊、特拉斯、苏纳克之后, 又一位因为脱欧余震而被晃动下台的掌舵者。而逼迫他下台的最大的推手, 正是当年被媒体斥责为“逃离沉船的鼠辈”, 也就是rats fleeing a sinking ship的法拉奇和他的改革党。

十年够长了，长到足以对当年那些慷慨激昂的承诺做一次清算。

账单

“我们每周给欧盟3.5亿英镑，不如投给NHS。”

十年之前，书写于红色大巴侧面的这行标语, 是脱欧阵营里最为有力的武器, 约翰逊伫立于大巴前方, 十足意气风发, 脱欧运动的操盘手卡明斯, 也就是Dominic Cummings, 后来予以承认, 恰是这句话, 有力地推动他们获取了公投的胜利有标点符号。

饱受批评的“投票脱欧”红色大巴

早在公投之前, 英国统计局就判定这个数字“具备误导性”, 3.5亿是未减去返还款的毛数额, 净额仅仅2.5亿。然而, 标语已然在车上, 这也就表明谎言已然在路上。公投结果公布后仅仅几个钟头, 法拉奇就在电视上与这个数字划清了界限。

那吗十年往后的NHS变成什么样了呢? 在2026年4月时, 等候治疗的名单之上存在722万个病例, 虽说相较于2023年的峰值770万出现了回落情形, 可依旧远远高于2019年的460万。有16%的英国人已然转向私立医疗了——缘由是实在没有办法承受等待时间了。当年大巴上面的车漆可能早就已经脱落了, 然而账单却还在持续增长着。

不好看的是经济的总账。英国预算责任办公室也就是OBR评估, 居然认为脱欧致使贸易强度下降了15%, 长期生产力损失大约为4%。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也就是NBER在2025年的一项研究反倒把生产力损失上调至6%至8%。英国对欧盟的商品出口下降了大概23%, 440余家金融机构将业务迁移到了都柏林、巴黎以及法兰克福, 带走了大概9000亿英镑的银行资产。至于脱欧派当年亲口许诺的、排在愿望清单首位的英美自贸协定, 都过去十年了, 压根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财富》杂志于十周年报道里给出了一句简洁的判词, 这句判词是, “英国经济比留欧情景小了4%到8%”, 这个范围的不确定性本身就表明了问题, 那就是我们甚至没办法精确计算究竟亏了多少, 只是晓得一直在亏。

移民

承诺被认为是脱欧里边最为核心的, 那便是“夺回边境控制权”。限制移民这一举措, 那可是触动英格兰北部老工业区选民内心的关键一击。

英国净移民数据（2013-2025）来源：CNBC

早于2010年的时候, 前首相卡梅伦就已然做出承诺, 要将净移民数量降至“数万级别”（tens of thousands）, 脱欧派表示, 惟有留在欧盟, 此目标才永远都没有办法达成, 在公投的当年, 净移民数量大约是33.3万。

再然后呢? 当时间来到截至2023年3月的这过去一年, 英国方面的净移民数量急剧飙升, 飙升至了94.4万, 而这一数字创下了自存有相关记录以来的最高数值。

这个数字值得再看一遍：94.4万。是公投前的将近三倍。

确实被切断了自由迁徙。数据显示在2025年, 欧盟净移民已然变成负数, 约为负7万人, 这意味着离开英国的欧洲人比前来的人还要多。然而取而代之的是大幅涌入的非欧盟移民, 护理工签证从2.2万急剧暴增至10.1万, 国际学生以及家属签证也随之涌来。脱欧赶走了波兰水管工和法国厨师, 却请来了更多来自南亚和非洲的护工与留学生。

到二零二五年年末, 净移民终于回落到十七点一万了, 这接近公投之前的水准。不过牛津大学那边的移民观察站, 在十周年评论里可是一语中的明确指出: “净移民虽说回到了脱欧之前的水平, 然而构成却全然不一样。”。

我回想起在2016年进行采访的那位R同学, 他的父辈们投了脱欧票, 原因是“觉着移民的到来致使他们失业, 并且更加处于边缘地位”, 十年已然过去, 移民换了一批面貌, 他们的处境得到改善了吗? 在2016年的那个时间点上, 有两位对我帮助极大的任课老师, 一位是来自德国康斯坦茨大学的博士, 另一位是来自法国的哥大博士, 那时他们均是助理教授, 还分别于2019年和2020年离开了伦敦政治经济学院, 加入了德国马普所和美国威斯康辛大学。

还有一個讓人痛心的現實情況是, 英國本國公民的淨遷移現象也是呈負數趨勢, 具體為負10.9萬人。英國人自己同樣在進行遷出的行為。若非如此, 又能怎樣? 在那個看不到任何希望曙光的地方, 究竟為何還要選擇留下不走?

沉浮

政客的命运比数据更有戏剧性。

十年之前, 卡梅伦、约翰逊以及法拉奇, 围绕着公投所上演的支持与背叛的情节, 简直如同“纸牌屋”所呈现的那般精彩戏码, 媒体针对他们给出了“逃离沉船的鼠辈”这样的高度评价。十年过来回过看, 这条船上的人, 各自有着各自不同的最终状态结局。

卡梅伦, 那个赌局的发起者, 辞职之后, 在公共视野里消失了七年, 2023年11月, 被苏纳克意外召回, 出任外交大臣, 还受封男爵进入上院, 然而不到一年, 保守党大选惨败, 他又一次黯然退场。一位有着如赌徒般行径的人, 两次的离场情况, 简直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卡梅伦

约翰逊, 乃是最大赢家与最大输家兼具之人。2016 年, 其放弃竞选首相后蛰伏了三年, 2019 年, 凭借“搞定脱欧”（Get Brexit Done）得以入主唐宁街 10 号。脱欧当真“搞定”了, 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 2022 年的“派对门”事件, 即他在要求全民封锁之际, 于首相官邸举办聚会, 导致约翰逊被逼辞职, 2023 年在特权委员会裁定他误导议会之前, 他又抢先辞去议员职位, 并斥之是“袋鼠法庭”。

现今的约翰逊于迈阿密大学授课, 凭借巡回演讲收获了五百一十万英镑, 时不时在美国校园同学生们畅谈“西方值得挽救”。从逃离沉船起始, 历经掌舵阶段, 直至弃船, 命运达成了一个圆满的循环。

约翰逊

耐人寻味程度最高的是法拉奇, 2016年的时候, 他在庆祝完胜利之后, 选择宣告职衔, 有人讥讽他是最为典型的投机的人, 然而十年之后, 他大概是最终能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2024年, 法拉奇于第八次参加竞选以后, 终于成功当选议员, 他的改革党在2025年获取了677个地方议会席位, 在2026年又夺取了超过1400席: 民调表明改革党支持率高达34%, 把保守党和工党远远抛在后面, 直接致使斯塔默被迫离开, 当年被称作“鼠辈”的那个人, 如今处在英国政坛的中心位置。

法拉奇

梅的脱欧协议, 三次遭到议会否决, 到了2019年, 她含泪辞去职务, 如今在英国上议院安享晚年。戈夫呢, 辗转于数个内阁职位之后, 在2024年, 转而去做了《旁观者》杂志的主编。

在十年的这段时间当中, 唐宁街10号历经了六任主人的更替, 而第七位主人也在即将来临的时刻到了。如果把2016年的情况形容成是“纸牌屋”, 那么在十年之后对其的评价恐怕就要进行升级了, 因为在这个地方从来都没有任何人能够稳稳当当地坐过铁王座。

余梦

十年一梦，英国人后悔么？

要是从数据方面去看,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 YouGov最新民调显示, 57%的英国人觉得脱欧是错误之举, 仅有30%的人认为那是正确的, 55% 的人在原则上对重返欧盟予以支持, 然而要是重返意味着要接受欧元以及加入申根区, 支持率马上就降至36%, 英国人想要回去, 可是不想付出代价, 这大概算是一种颇具英国特色的态度。

2025年5月, 斯塔默儿跟欧盟于伦敦举办了脱欧之后的首次领导人峰会, 达成了渔业延续、Erasmus+项目回归、安全防务合作等一系列协议, 他公开承认“脱欧没能兑现增长、移民跟安全方面的承诺”, 但他也坚守红线, 即不回归单一市场, 不进入关税同盟, 门开了一条缝, 人回不去了。

现如今, 斯塔默也离职了。并非源于脱欧, 而是鉴于改革党在地方选举里的势不可挡。十年前脱欧公投让英国社会产生分裂, 十年后那种裂痕依旧存在, 仅仅是分裂的方式有所改变了。

三天之前, 大概有1500人在伦敦进行了游行活动, 他们手中举着写有“我们要回我们的星星（We Want Our Star Back）”字样的横幅。我回想起了十年之前我所经历的那场有四万人参与的反脱欧大游行, 回想起了在议会广场上众人一起齐唱《Hey Jude》的情景, 回想起了那天我所写下的话语: “感受到的并非是人民的力量, 而是与乌云一道漂浮在半空中的话语的虚妄。”。

十年前反脱欧大游行作者供图

十年之后, 游行的人数明显减少, 减少幅度高达九成, 然而, 所喊的口号依旧是那般华丽, 所具备的力量却仍然是这般微弱单薄。

那个时候, 那个时刻, 我身处现场, 感觉众人仿佛处在一场盛大无比的派对之中, 好像对于不确定的将来并没有切实的感受, 好似能够从容镇定、继续前行。

十年往后, 不清楚英国那边的友人是不是还能够平静下来, 然而他们的确依旧在继续坚持。至于朝着什么方向行进, 恐怕那船上面的人自身也讲不明白。

十年一觉脱欧梦，梦醒了，船还在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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