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外来的教书匠懂个屁?老子用一块石头,让全村人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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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嚷着让我滚出去, 说我作为一个外来的教书匠, 根本不懂山里的任何事情, 村书记边说边指着我的鼻子, 那唾沫星子差一点就喷到我脸上了。
他没动, 只是把手中的石头举到他眼前, 声音不大, 却足以让围过来的村民都听清, 说道: “我的确不懂山里的事, 可我晓得这叫紫金矿, 还知道私自开采是违法的。书记, 你想让全村的人, 跟你一块儿进入被囚禁之地吃饭吗? ”。
我叫陈默,来这山沟沟里当支教老师,纯属是脑子一热。
在城里, 被甲方压榨, 被老板压榨, 快要不成人形了, 之后, 一个念头, 就在心里, 发了疯地长。
这辆车子, 它乃是村里仅有的那台拖拉机, 行驶的时候呢, 道路十分颠簸, 颠得我的五脏六腑好像都快要被摇得匀乎到一块去了。
汉子是个五十多岁的司机, 话不太多, 递给我一个硬邦邦的玉米饼子, 权当天午饭食。
饼子剌嗓子,我啃了两口,感觉喉咙里像被砂纸磨过。
那个汉子, 朝着远处, 一片看上去颜色灰扑扑的屋顶, 指了过去, 然后说道, 陈老师, 再往前去一点就到了, 我们这儿称作石头村。
有一辆拖拉机, 它停在了村口, 村口那儿有一棵大槐树, 大树下面, 有一个老人, 这个老人穿着褪色的蓝布褂子, 此时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并且眯起了眼睛, 一边眯着眼一边打量着我。
“书记,人接来了。”司机跳下车,恭敬地对老人说。
只见老书记缓缓地点了点头, 接着直起身子站立起来了, 随之拿着烟杆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排土坯房, 而后清晰地说道: “那堪称是学校, 你就在最靠东边那头的那间居住。”。
他的态度算不上热情,甚至有些审视的冷淡。
我拉着行李箱, 一脚偏深一脚偏浅地朝着那排房子走去, 轮子在土路上根本没法滚动起来, 发出咯吱咯吱的抗拒声。
那间被称作住所的我的宿舍, 是一间空荡荡四处乏物的屋子, 有一张木板材质的床, 还有一张桌,那张桌缺了条腿, 用石头垫着。
墙壁是黄泥的,用手一摸,簌簌地掉土。
夜晚时分, 山里刮着的风仿若刀子一般, 它从窗户纸的破洞之处钻了进来, 我把所带来的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 可是依旧感觉那股凉意沿着脊椎往上面攀爬。
我躺在硬木板床上, 这是第一次, 我对自己那个决定, 也就是“寻找诗和远方”的决定, 产生了动摇。
后续一天, 我瞧见了我的那些学生们, 数量总计为十二个, 涵盖了从一年级起始直至五年级结束的各个年级。
他们挤在一间教室里, 使用着破旧的课本, 脸上带着高原地区特有的红晕, 然而眼睛亮得惊人哪。
我站在那块木板“黑板”前, 那块木板被用黑漆刷了无数遍, 已经斑驳得看不出底色了, 此时我清了清嗓子。
“大家好,我叫陈默,是你们的新老师。”
孩子们怯生生地看着我,没人说话。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手里攥着半截铅笔,笔尖都快秃了。
我朝着那边走过去, 而后从包里面拿出一把崭崭新新的自动铅笔, 接着递给她, 说道, 这个给你, 往后就不用自己去削了。
她愣愣地看着,不敢接。
我把笔塞到她手里,她冰凉的小手在我掌心缩了一下。
“拿着吧。”我笑了笑。
下午放学,孩子们像归巢的鸟儿一样散去。
一个叫小石头的男孩留了下来,帮我收拾讲台。
他擦着桌子, 同时小声问我, “陈老师, 那你有没有见过会走路的大树呀? ”, 这里是在擦桌子的期间轻声询问的。
我愣了一下,以为是孩子的天真幻想。
“树怎么会走路呢?是不是你看错了?”
小石头晃了晃脑袋, 神情极为严肃地道: “没有, 是在校墙外侧右侧, 最大的一颗桂树旁, 我阿婆讲, 它白天会自己跑到操场中间玩耍。”。
他的眼神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是一种近乎于事实的陈述。
我的心里感觉到好笑, 然而仍然忍耐着性子讲述, 说道, 那全都是大人们编造出来用以吓唬小孩子的故事, 目的在于不让你们在夜晚的时候到处乱跑。
小石头却是异常倔强执拗地噘起了嘴巴, 说道, “并非是故事呵, 乃是真实真切发生之事呢。村子里面好多好多的人都亲眼目睹瞧见了, 恰恰仅仅只是他们不向你讲说告知罢了。”。
说完,他背起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跑了出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熟悉这里的生活。
白天的时候, 给那些孩子们上课,教他们拼音, 又教他们算术, 还给他们讲山外面的那个世界。
当我用那台陈旧并且老化的笔记本电脑, 给孩子们播放城市夜晚景色的视频时, 孩子们对所有事物都满怀好奇, 他们发出的惊叹声响, 让我觉得来到此地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不过, 那个被称作“会走路的树”的这说法, 仿若一根扎人的小刺, 隔三岔五地就冒了出来。
某一回, 我改批作业, 发觉好些孩子的作文本子上, 都绘着一棵生着脚的树。
我把小石头招呼到跟前, 手指着他所画的画提问: “小石头, 为何你们全都画的是这个呢? ”。
小石头低着头,玩着衣角:“因为……因为它很神气。”
“神气?”
他抬起头,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嗯, 书记爷爷讲, 那是保佑我们村子的, 属于我们的山神。
我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个迷信的说法在村里根深蒂固。
作为一名老师,我觉得有必要用科学破除迷信。
晚饭是在村书记家吃的,算是给我接风。
饭桌上, 有个年轻女人, 她叫李月, 是村里人, 担当着村里卫生员这个职务, 并且还是这个村里为数不多读过高中的那些人当中的一员, 除此之外, 还有老书记。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碎花衬衫,显得和这个村子有些格格不入。
李月给我夹了一筷子腊肉, 这碗里头的腊肉它是硬的很, 我嚼烂它是费了好半天才做到的事情, 然后她好似对着“陈老师”称呼的来人询问道, “还习惯? ”。
“挺好的,孩子们很可爱。”我客气地回答。
脸色涨得通红的老书记, 一声不吭地闷头喝着苞谷酒, 突然间张嘴说了句: “陈老师是从城里过来的文化人, 千万不要让我们这边的娃儿把他给带歪了。”。
我听出他话语之中暗藏别的意思, 于是顺着他的话说道: “书记所讲的是‘会走路的树’那件事情吧? 小孩子说话不用忌讳。我并没有把它当成真的。”。
老书记把酒杯放下, 目光十分锐利地看着我, 说道, 可不是关于当真或者不当真这种范畴的事, 后山啊, 那儿存在着邪性的特质, 你身为一个外乡人, 最好还是别前往那儿。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书记,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要相信科学。”我试图跟他讲道理。
”科学? “老书记发出一声冷笑。科学可是能让地里长出粮食的玩意儿? 还能控制老天爷下雨不成? 陈老师, 你就在你那个学堂里讲你那所谓的科学吧, 我们村里的规矩, 你可别来瞎掺和。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李月赶忙出来缓和气氛说道:“书记, 陈老师那可是出于好心。来, 陈老师, 你尝尝这个, 这可是专门我们自己种出来的青菜。”。
她把一盘青菜推在前边我的面前, 随之桌子腿晃了一下, 她的手不经意间碰到了我的手背。
她的指尖有些凉,触感很清晰。
我抬眼看她,她迅速收回手,脸颊微微泛红,低下了头。
她低声说了一句, 有一些事情, 并非是书上所书写的那般模样, 她既好像是在做出诠释, 又仿佛是在予以告知。
这顿饭吃得我心里堵得慌。
这个贫穷落后的小山村, 被老书记的强硬蒙上了一层看不透的迷雾, 被李月的欲言又止蒙上了一层看不透的迷雾, 还被孩子们口中那个神秘的“山神”蒙上了一层看不透的迷雾。
我骨子里的那点执拗劲儿上来了。
越是不让我去,我越想去看看,那棵树到底有什么名堂。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向村民打听后山的事。
可是一旦提及那棵树, 所有的人对此都避而不谈, 只是摆了摆手, 然后就径直走开了, 仿佛那是一个什么被规定不能触及的话题。
这种集体性的回避,反而让我更加好奇。
一天下午,学校唯一的那盏灯泡闪了几下,灭了。
孩子们, 发出了一阵叹息, 那叹息是失望的, 天色, 渐渐晚了起来, 没有灯, 这种情况下, 他们没有办法去上晚自习了, 就是这样的。
“老师,我去叫李月姐,她会修。”小石头自告奋勇。
不一会儿,李月提着个工具包来了。
她熟练地搬来桌子,踩上去检查线路,动作干脆利落。
“我来帮你扶着。”我走过去,扶住摇摇晃晃的桌子。
空间很小,我一抬头,就能看到她微踮着脚,绷紧的小腿线条。
她一边拧着那电线, 一边头也不回地发问, “陈老师, 住在城里的人都像你这般大胆吗, 是什么都果断去碰。”。
我扶着桌腿的手紧了紧,感觉掌心有点热。
不行没有去触碰而晓得是否能不能产生电量联通呢? 存在一些状况事情, 是非要亲自动手尝试试验进行下去的。我的嗓音声音有着干涩感。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说话。
灯泡“啪”地亮了,昏黄的光线洒满整个教室。
孩子们欢呼起来。
李月从桌子上跳下来,冲我笑了笑:“好了。”
“谢谢你。”我看着她,她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答什么谢, 我同样是村子里边的一分子, 她一边收拾着工具, 一边说道, 反倒是你, 陈老师, 可别太坚持自己的想法了。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有时, 事实是不是那样关键并非那么要紧。”她瞅着我, 目光繁杂, “平平稳稳地从事你教书的工作, 难道不行吗? ”。
她转身要走,我下意识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李月,你告诉我,那棵树到底怎么了?”
她的手腕很细,皮肤很滑。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脸更红了:“你放手,让人看见了不好。”
“你告诉我。”我坚持着。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随后压低了嗓音说着: 后山乃是村里的禁地了, 书记是不让任何人去靠近它的, 特别是限定在夜晚这个时段。
“为什么?”
她摇了摇头, 表明自己不知道, 她又说道, 她只知道, 那些不听话的人, 是会倒霉的。
她用力抽回手,快步走了出去,像是在躲避什么。
我站在原地,手心里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和一丝微弱的颤抖。
倒霉?
我更不信了。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亲自去后山看看。
并非是为了其他缘由, 纯粹只是为了戳破这个荒谬怪诞的虚假言语, 只是为了使得那些孩子们清楚, 在这世间不存在会自行行走的树木, 而仅有那种能够运用知识去予以阐释说明的自然现象而已。
也为了……向那个固执的老书记证明,他的那套规矩,过时了。
行李箱里被我翻出了手电筒, 电量经我进行了查验, 一把瑞士军刀被我放进了口袋。
山里的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推开门,一股冷风灌了进来,让我打了个哆嗦。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我深吸一口气,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通往后山的路,比我想象的还要难走。
这般样儿, 算不得是一条路, 仅仅是有人踩出来之后形成的羊肠小道, 其上满满当当布满着碎石子儿, 还生长着杂草呢。
手电筒那发出的光柱, 于黑暗当中开始晃动, 紧接着照着映出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黑乎乎树影, 这些树影像极了那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我心里有点发毛,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我听见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
我猛地回头,用手电筒照过去,心脏“咚咚”地快要跳出胸膛。
“谁?”我厉声喝道。
光柱里,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李月。
她被强光刺得眯起了眼,喘着气说:“你疯了?真敢一个人来!”
瞧见属于她, 我舒缓了口气, 然而紧接着又存有几分恼怒, “你尾随我做何事? ”。
她担忧我发生意外急忙朝向我接近, 压低音量低声说她走到距我不近却又较近的地方, 回去吧这边确实不可前来, 这里真的不能到访。
“来都来了,不看到那棵树,我不会回去的。”我固执地说。
她瞧着没法把我劝动, 于是只能够跺了跺脚, 说道, “你这个人为何会这般犟!那……我陪着你一同前去。”。
两个人一起走,胆子确实大了一些。
我们不再说话,一前一后,沉默地在山路上攀爬。
又走了十几分钟,我们终于爬上了一个山坡。
“看,就在那。”李月指着不远处。
我望向她所指方向, 于山坳另一侧, 确实有一棵巨大松树, 它比周围树木更高大, 夜色里似一个沉默巨人。
我们找了个隐蔽的草丛趴下来,远远地观察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山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开端觉着, 这个或许确实就只是个无趣的传闻而已, 自身在大半夜的时候跑过来, 简直就是自找苦头吃。
就在我准备放弃,跟李月说回去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那棵大树的方向,突然亮起了几点微弱的灯光。
紧接着,我看到一些人影在树下晃动,似乎在忙碌着什么。
“有人!”我惊讶地对李月说。
李月也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们屏住呼吸,看得更仔细了。
那些人影, 围绕着大树, 好像是, 在用绳子, 以及某种工具, 之后, 我们目睹了, 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棵有着庞大体积的松树, 在我们目光的注视之下, 竟然如此, 真的开始慢慢地、缓缓地“移动”起来了。
它并非是那种连根拔起从而移动离去的情形, 而是于原地留存, 整个树冠以及树干皆在极为规律地进行晃动, 晃动幅度较大, 从我们所处的这个角度朝着其看去, 俨然如同有一个巨人正在开启脚步迈开前行。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
我口中念念有词, 说道, 这, 这怎么会是可能发生的事情呢, 同时, 我觉得自身的世界观给遭受了极大的冲击。
李月的脸色比我还白,她紧紧抓住我的胳膊,身体在微微发抖。
“山神……真的是山神……”
不对, 不是这样。我迫使自己镇定下来, 你瞧, 那儿树下是有人, 是那些家伙在暗中捣鬼!
我拿起手电筒,想照过去看个究竟。
“别!”李月一把按住我的手,“会被发现的!我们快走!”
她不由分说,拉着我就往山下跑。
我被她拽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不是幻觉,那棵树真的在“走路”。
但是, 理智它告知我, 在这背后必然是潜藏着某些秘密的, 是那种全村所有人都一同在守护着的秘密。
我们一路跑下山,直到看见村口的灯光,才敢停下来。
两人都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看到了吧?我没骗你吧?”李月心有余悸地说。
我瞧见了, 然而我依旧不置信那是山神, 我稳住了心神, 那是人为的, 他们借助那棵树, 营造树在行进的虚假表象。
“为什么?”
“我不知道,但他们这么做,一定是为了掩盖什么。”
我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震惊和疑惑。
李月神情严肃地认真叮嘱我, 告诉我关于这件事, 一定千万不要说出去, 尤其特别是绝对不能让书记知晓我们已经去过后山了。
“我明白。”我点了点头。
回到宿舍,我一夜没睡。
眼前反复出现的,都是那棵大树诡异晃动的画面。
村民们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掩人耳目?
第二天上课,我有些心不在焉。
小石头似乎看出了我的异样,下课后又凑了过来。
“陈老师,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我看着他天真的脸,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小石块, 教师询问你, 你们讲那拥有神奇力量堪称山神者能行走, 那么当其迈步前行之际, 究竟是何种模样呢?
小石头思索了一番, 而后用手比开展示说, 有着一晃一晃的情形, 仿佛要倒下去好像, 并且会发出咯吱咯吱这样的声响, 好似老爷爷的骨头发出的响声那般句号。
他的描述,和我昨晚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样。
“那……山神走路的时候,你们能靠近吗?”
不行。小石头马上摇头, 书记爷爷讲, 那是山神在处理事务, 普通人靠近了会遭遇灾祸。并且, 那时山神周边会闪现好多“鬼火”。
鬼火?那不就是我看到的灯光吗?
我心里更有数了。
小石头, 你能不能带着老师前往在那边方位称作后山的地方看上一看, 可不可以, 仅仅是在白天的时候去, 在距离比较远的地方瞧上一眼那棵树。
小石头有些犹豫:“可是,书记爷爷不让去……”
我俩前往山脚下, 并不打算往上攀爬, 老师一心只想瞧瞧那棵极为神奇的大树究竟是何种模样, 此番我正哄着他。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下午放学后,在小石头的带领下,我再次来到了后山。
白天看,这里没有了晚上的阴森恐怖,就是一座普通的山。
我们来到山脚下,小石头指着山腰上那棵鹤立鸡群的松树。
“老师,看,就是那棵。”
我把从城里带来的那个望远镜拿了出来, 那望远镜是我为了观鸟而准备的, 未曾想现在竟然派上用场了。
通过望远镜,我可以清晰地看到那棵大树。
这棵树粗壮得很, 起码得依靠三四个人才能够将其合围抱拢。在那树干之上之处, 存在着一些模样奇特的痕迹, 仿佛是由于绳索长时间进行捆绑以及摩擦之后所遗留产生的。
而在那树的根部周边, 地面好像有着被翻动过去的迹象, 并且存在一些零散掉落的……碎石吗? 标点符号。
我把镜头拉近,仔细观察那些碎石。
在阳光下,有一块石头反射出一种奇异的紫色光芒。
我心里猛地一跳。
那颜色,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迅速在脑海里搜索着,然后,一个名词跳了出来——紫金石。
那属于一种半宝石, 虽说并非特别名贵, 然而要是数量多, 价值也就颇为可观。
我以前在一家地质博物馆做过志愿者,见过这种矿石的标本。
在我心中, 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得以形成, 那便是, 村民们并非在进行什么迷信活动, 而他们所做的, 是在……盗采矿石!
那个所谓被称作“会走路的树”之物, 乃是他们想出的, 要用其来混淆众人视听, 从而达到吓退外面之人目的的, 一种迷惑别人的手段。
他们借助大树当作支点, 运用滑轮以及绳索, 把出于矿洞之中挖掘出来的石头给吊运出来。于远处进行观看, 滑轮组致使树干产生晃动, 进而造成了树呈现出走路的虚假表象。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那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不是迷信,而是犯法。
我必须再去一次,拿到证据。
当天晚上,我没告诉李月,一个人再次摸上了后山。
这一次,我有了明确的目标,行动也更加小心。
我没选择走那条蜿蜒曲折的小路, 而是自另一侧倾斜的山坡迂回绕行过去, 之后攀爬到一个高度更深的位置, 借此能够俯瞰整个呈凹陷状的山坳。
午夜时分,那些人影果然又出现了。
一切都和我猜测的一样。
他们把马灯点亮了, 要知道这马灯就是小石头所说的“鬼火”, 他们操作着滑轮组, 滑轮组绑在树干上, 他们很熟练, 从一个隐蔽的山洞里, 吊运出一筐筐紫色的石头。
带头的人,正是村书记。
他指挥着几个村民, 让村民把矿石装入麻袋, 之后使村民把装着矿石的麻袋背起来, 背到山下的某一个位置藏放起来。
我用手机,隔着很远的距离,录下了这一切。
视频很模糊,但足以看清他们在干什么。
拿到证据后,我悄悄地退了回来。
我的心情很复杂。
这一边, 我因揭露出了谜底从而有着兴奋之感;那一边, 我却因那些村民生出悲哀之情。
石头村太穷了,穷到他们只能用这种铤而走险的方式来谋求生路。
我该怎么办?
报警?
把视频交给警察,村书记和这些村民都会被抓走。
这个村子,可能会因此彻底散掉。孩子们怎么办?
我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第二天, 被我找到的是李月, 我对着她, 说了我的发现, 也说了我的猜测, 还把手机里所存储的视频展示给她看。
李月看完,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喃喃地说。
“李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一些什么?”我盯着她的眼睛。
她躲闪着我的目光,沉默了很久,才点了点头。
我, 我仅仅是隐隐约约地推测到, 他们或许在后山从事着某种营生, 然而却没料到竟然是, 是这个。
“书记为什么要这么做?”
若非要究其缘由, 说到底自然是为了钱。李月微微露出一丝苦笑, 前些年份, 村子里有好些人家的孩子考上了县里的高中, 然而却交不起所需的费用。另外有村西头的王大爷, 不幸患上了重病, 可却困于没钱前往镇上就医。村书记四处奔走, 试图去借些钱, 然而却没有任何人肯借钱给我们。
从那以后, 那位书记好似有了转变, 成为了另外一个人, 他宣称, 绝不能够再让村子里的人因为钱财而发愁了。
我沉默了。
这是一个两难的困境。
从法律上讲,他们错了,错得离谱。
但从情感上讲,我似乎又能理解他们的动机。
“陈默哎, 你……你究竟打算怎样去处理? ”李月神情紧张地望着我, “你是不是准备去报警? ”。
我看着她,又想起了教室里那些明亮的眼睛。
如果我报警,毁掉的是这个村子最后的希望。
“我不知道。”我痛苦地摇了摇头,“让我想想。”
我把自己关在宿舍里,想了一整天。
举报,还是不举报?
理智和情感在我的脑海里激烈地交战。
直到傍晚,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要和村书记谈一谈。
我直接去了村书记家。
他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我,只是眼皮抬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
“书记,我想和你谈谈。”我开门见山。
“谈什么?谈你的科学吗?”他头也不抬,继续挥着斧头。
“谈后山,谈那棵会走路的树,谈……紫金石。”
我每说一个词,他劈柴的动作就顿一下。
当我把“紫金石”这三个字讲出来的时候, 他手中拿着的斧头依照“哐当”这般的声响, 掉落在那地面上。
他猛地转过身,一双浑浊但此刻却无比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你……都知道了?”
“我昨晚都看到了。”我平静地回答。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几个村民围了过来, 这些村民是在附近干活的, 他们都是昨晚在后山的人, 他们看向我的眼神, 充满了充满了敌意以及警惕。
“你想怎么样?去报官?”村书记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我还没想好。”
“哼, 从城里过来的文化人, 确实靠不住呀。”他把斧头捡起来, 眼神呈现出轻蔑的样子, “怎么着, 打算凭借这个来要挟我们? 想要从中获取一份利益吗? ”。
他的话像一根刺,狠狠地扎进我心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有些激动。
那你究竟是何意呢, 跑到我们这个贫穷偏僻的山沟沟、山旮旯里来充当圣人, 是怜悯我们穷苦可怜, 要对我们进行布施、给予恩赐吗, 他一步一步地紧紧逼迫过来。
“书记!”, 李月不知何时也到了这里, 她站在了我的跟前, “陈老师并非是那种人!”。
“你给我让开!”村书记一把推开她,指着我的鼻子,爆发了。
给我滚出去!你是个从外面来的教书人, 对山里的情况能懂些啥!懂不了解决不了基本温饱的那种难受的感受吗? 懂孩子生了病却没钱去看, 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却毫无办法的那种感受吗? 你什么都不清楚!
他那唾沫星子, 接近要喷到我的脸上, 周边的村民, 也都向我投以怒目, 整个气氛, 紧张到了极致的程度, 达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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