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胡同里的黄包车，拉的不是游客，是祥子的眼泪

前一阵子前往北京游玩, 自蜿蜒曲折的南锣鼓巷的胡同一出来, 便穿过了一条街, 紧接着, 一排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黄包车映入了眼帘。

有着老红色的棚顶, 竹席座椅是干净的, 三轮车型是统一的, 前挂着车牌, 车夫们统一都穿着黄马甲, 马甲正面写着“北京胡同游”。如今在北京, 黄包车胡同游, 伴着游客们发出的欢声笑语, 老北京的市井文化在弯曲的胡同当中蔓延开来, 让人留恋不舍。

上个世纪时, 黄包车充当主要双轮客运工具, 有段时间是这样。黄包车原本称作东洋车, 它是从日本来的舶来品, 传入我国后, 车夫为招惹他人注意借此招揽生意, 往往给车身涂抹黄漆, 如此便也叫黄包车了。

儿时记忆里, 最初知晓黄包车, 源于老舍先生创作的《骆驼祥子》。

1936年, 老舍先生与一位朋友闲聊, 闲聊期间这位朋友谈到, 北平有个车夫, 做苦力十多年, 好不容易攒够积蓄买了一部洋车。然而车夫没开心几日, 便遭受变故, 只能卖车抵债, 从此一直过着苦日子, 为了维持生计只能继续拉车, 进而逐渐堕落了。

这个故事给予老舍莫大触动, 在满怀同情之际, 老舍依据这个车夫作为原型, 创作出了著名小说《骆驼祥子》。

这本名为《骆驼祥子》所讲述的故事, 至于当下现今的我们, 阅读过后也将会因为祥子那凄惨悲凉的命运从而发出唏嘘不已的感慨。

然而实际上, 《骆驼祥子》里头祥子的命运, 恰恰就是当年多数拉车人的那种命运。

在清末民初那个时候, 黄包车就已经在京、津、沪等各大都市流行起来了。黄包车之所以受人欢迎, 是因其机动灵活, 能随叫随到, 还可以前往偏僻小巷里以及千家万户的家门口旁, 它对弯曲狭窄的城市街道环境适应得相当不错。

黄包车乃是苦力愁苦之象征, 彼众多拉黄包车之工人, 大多出自破产之农村, 彼等整日于风中奔波, 在雨中穿梭, 身体极为劳累, 然而生活却甚是贫苦。

他们居住在车行的小阁楼当中, 那小阁楼是低矮的, 是潮湿的, 空间是狭小的, 没有专门的床, 仅有一张席子就算作床铺了, 每个人仅有一条用破棉絮制成的被子, 然而每一间阁楼却要住进二、三十人乃至更多。

拉黄包车的车夫, 其伙食状况同样糟糕透顶, 饭食只是粗陋的米饭以及寥寥几片菜叶, 荤腥之物极为罕见。黄包车夫不管是在炎炎夏日, 还是凛冽寒冬, 都不曾拥有一件能称得上像样的衣物, 每个人身着的都是一种极短的褂子, 除此之外再套上一条大裤衩, 这些衣物皆是破败不堪, 并且周身油乎乎的沾满污垢与尘土。

黄包车夫自身根本没能力买车, 只能前往车行去租用。那是民国初期, 北京的人力车夫数量达到数以万计, 人力车行数量在百家以上。这些车行, 不但可以修车, 还有将车出租给拉车人的业务, 能够坐收租金。

即便每个地方都存在专门用于出租黄包车的车行, 然而在多数情形下, 那时的黄包车工人无法直接从车行租赁车辆, 而是必须经由车包头这一环节。因此车包头构成了一种中间剥削行为, 一旦转手, 车租便会大幅抬高, 黄包车工人辛苦劳作一整天, 往往都无法偿付车租。

那车归车行老板呢, 黄包车夫们从老板那儿借了车出来, 依着自个儿当天的心情抬腿迈步朝某处走, 等来了客人之后, 便依照客人的吩咐往哪儿去, 到了目的地把客人放下后, 又开始没目的地晃荡起来。

当黄包车夫正行走于道路之上时, 当有某人放声呼喊一下“黄包车”, 周边的黄包车便会你争我抢地快速奔过来, 最先跑到客人身旁的那辆黄包车便停靠在客人的脚丫旁边, 于是这位客人便乘坐这辆车了。

在后座上, 坐着的客人处于不宽不窄的位置, 车夫抬起两边的拉杆, 坐着的客人悠游自在, 拉车的车夫汗流浃背, 这一趟行程就这样开始了。

仅仅是那般, 车夫于车启动向前运行之际，所需全力消耗之体能超乎寻常, 车夫们紧紧攥住那车杆后端部分以维持, 双手成如握拳形态, 抵于两边腋下位置, 身躯呈弯腰状, 且身体显著向前倾伏, 不顾一切地一味随心所欲胡乱朝前飞奔。

若是座位那儿正坐着的是身形纡弱的女子, 倒还算得上尚可, 要是换成了体型魁伟的成年男性, 那可够令车夫心力交瘁的, 经年累月的高强度劳作, 也致使拉车之人的身子渐渐地衰弱下去。

不光工作强度是很高的, 而且车夫相互之间的竞争是极为激烈的, 原因在于有数量众多的无业游民, 他们寻觅生路没有途径, 就算去拉黄包车会再怎么辛苦, 也都纷纷扎堆进去, 只为能摸索到一丝生存的希望。

曾经处于黄包车夫这一群体中的人, 时常会为了能够争抢到一位客户, 进而彼此高声叫骂、激烈争斗, 常常弄至自己汗水湿透衣衫, 淋漓尽致往外流淌 有一些人, 为了能够从车行成功租到车辆, 需得去寻找他人作为担保, 费尽口舌诉说诸事, 甚至还有人主动提出要提高租金 于大街之上, 为了努力争抢生意, 相互间争吵喧哗以及动手殴打他人、毁坏车辆的情形也不时会发生。

车夫们, 在各种车辆之间, 于窄街之中, 穿行在摊贩以及外国游客所形成的缝隙里, 来回穿梭如箭一般, 更有一些无赖之人, 坐车却不给钱, 当车工向他们索要时, 得到的竟是拳打脚踢。

从事拉车工作的人, 存在拉包月的情况, 也有拉散座的情形。通常而言, 拉包月的那些人都是有着固定雇主的 , 做车夫的都要准时到达雇主家门前 , 负责接送雇主外出 , 雇主依据月份给拉车的人支付劳动报酬。在那个时候 , 具备一定身份的人数量较少 , 而且大多都拥有私人的黄包车。

承担拉散座工作的那些人, 通常是依据路程来核算费用的, 就好像处于民初那个时期的北京, 从宣武门前往前门的话, 这类行程的收费是一角钱。黄包车夫所获取的工资是比较低的, 若去租一辆黄包车来招揽拉散座的活儿, 在扣除租金之后再进行计算, 大约“平均每月十二元”。

但是呢, 只为了那价钱低廉的十二元, 他们在一个月里, 从月初到月末, 无论晴天还是雨天的天气状况, 从下午开始一直到很早时分的早晨, 平均每一小时就要奔跑十公里, 由于过度地劳累, 每往前迈出的一步都仿佛是在用生命去换取金钱, 这致使他们当中很多人患上了肺痨病以及心脏病。

有的车夫, 因过度劳累, 且长期营养不良, 又沾染不良嗜好, 拉车时跑不了几步便会汗流浃背, 气喘吁吁。甚至有人过度劳累后, 两腿不听使唤, 踉跄着一头栽倒在地上, 再也没起来。这一切致使当时黄包车夫的平均年龄大多是40多岁。

然而, 于那般数量繁多, 数目众多的黄包车夫群体之中, 却存在着一位车夫, 这位车夫呢还算得上比较特殊, 比较不一样的, 此人便是末代克勤郡王晏森。

谈起晏森, 得回溯到第一代克勤郡王是岳托 , 身为代善长子的岳托 , 不但承袭了父亲的智勇 , 而且作战勇猛立下众多显赫战功。 因岳托英年早逝 , 在其死后 , 皇太极追封他为 “克勤郡王” , 使其成为清初八家 “铁帽子王”中的一员。

克勤郡王世爵在岳托这一系列传承中, 总共传了十三世, 历经十七位王, 第一代是克勤郡王, 第二代到第三代是衍僖郡王, 第四代至第八代是平郡王, 乾隆时期第九代又变回克勤郡王, 从这之后一直到第十七代, 全部都是克勤郡王。

1910年初之时, 这一年也正是清廷逊位的前一年, 14岁的晏森成为了第十七位克勤郡王,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 晏森戴上“铁帽子”之后仅仅两年时间, 大清便没了, 而他也仅仅领了两年俸禄。

清王朝覆灭了, 晏森所享有的那种宗室特有的权益也就自然而然地不复存在了, 晏森家家族如同其他的皇族那些状况一样, 伴随“树倒狲猴去散失”这般不可扭转的情形且很快地朝着衰败的方向发展了。

按理说, 身为皇族成员, 晏森本应具备数额颇为可观的财产, 然而, 由于其完全依赖已有财富坐享其成, 致使财产日益减少, 并且晏森全家整日沉溺于饮酒、热衷于赌博、痴迷于看戏这类活动, 同时又全然不外出从事劳作, 如此一来, 其家中的财产很快便彻底败坏耗尽了。

晏森便开启变卖祖业以维持生计的日子, 晏森作为克勤郡王去变卖祖业这一行为和其他王府存在差异, 其他王府大多先是将祖上传下来的古玩字画拿去典当, 最终实在没有办法了才会把主意打到王府自身上。

然而, 克勤郡王晏森所拿手的是与其他人存在差异, 他一旦采取行动便使出厉害手段, 径直将王府售卖。

在隆裕太后宣布退位之前, 有过这般情况, 把各王公拥有的府邸、其占有之下的旗田、他们的园寝等等诸多公产授予成为私产, 而且那些所有者能够依照自身意愿去进行处置。

克勤郡王府, 乃清廷分封与岳托子孙的三处宅第其一 , 建于顺治年间。于《乾隆京城全图》能见到 , 在诸多郡王府里头 , 克勤郡王府位居西单石驸马大街路北 , 规模是最大的 , 是三进院落还带有东西跨院 , 空间广阔 , 自然就吸引了不少买主。

终于到了1914年春天, 花钱买下王府的是那时的民国总理熊希龄。而王府究竟卖了多少金额, 却鲜有人士知晓, 史料当中毫无任何记载, 熊希龄这一方不予以透露, 晏森也是守口如瓶。

然而, 那时的王府理应卖不出过高的价钱, 能够参照1924年冯玉祥将溥仪驱逐出宫后, 那一年掀起了一场出卖王府的热潮。像是庄王府售卖了20万, 豫王府售卖了12万, 顺承郡王府卖给张作霖, 报价是15万, 成果给打了对折, 并且还得涵盖家具摆设, 没有商量的余地。

并且, 从晏森后续卖掉祖坟这一事情能够看得出, 王府必定是没有卖得较高价格, 纵使是十几万, 那也不足以供晏森一家人毫无克制地随意花销的。

晏森把房子卖给熊希龄以后，搬到了复兴门宗帽胡同居住。

然而晏森难以改变花钱毫无节制的习性, 在将家中的古董、青铜器、书画以及古玉售卖殆尽之后, 紧接着到了第二年, 又卖掉了田村的祖坟, 买家乃是原为内务府的钟扬家, 之后没过两年, 又先后把包含冯村等地, 历代克勤郡王墓地那里的上万棵松树卖掉了, 卖给了木头厂子。

即便那位于晏森祖坟陵墓里, 堪称最为气派的御赐驮龙碑, 也遭到了辗转贩卖以致卖到了东北那儿, 并且还被树立在了张作霖的墓前。

要是讲晏森光是售卖王府, 并且变卖祖产还算不上最为凄惨，之后由于生活毫无节制进而破产, 只得去到街面上拉洋车, 在四九城的大街小巷来回奔波, 被百姓们戏谑称作“车王”。

在1931年那段9月时光里, 于北京的报刊上, 上海曾刊出一则有着“铁帽子王拉洋车”内容的新闻, 这则新闻中, 晏森其人连同与之相关的照片, 登上了北京的报纸, 一时间引起轩然大波, 轰动效应显著, 最终也成为了京城独有的一道别样景致。

晏森凭借自身皇族身份, 在从事拉黄包车工作之后, 发展得顺风顺水。缘由众多人渴望体验往昔皇族王爷为自己拉车的感觉, 这格外吸引过来一大群外国人。鉴于客户数量众多, 甚至于有时会有外国人, 如此一来, 晏森的收入是普通车夫收入的三倍。

况且晏森归根到底是前朝的王爷, 算得上是有一定颜面和地位之人, 不存在遭受同行的欺压这种情况。甚至晏森自成为黄包车夫以后, 那些先前嫌弃拉黄包车可耻的人会这么讲: “别不好意思, 人家王爷都去从事拉人力车这一职业了。”。

然而, 后续的晏森并非始终从事拉黄包车这一行为。在溥仪于东北建立伪满洲国之后, 其知晓晏森鉴于王爷身份而从事拉黄包车的工作, 遂觉得面上无光。于是将他接到了长春, 自此之后, 末代克勤郡王晏森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会儿, 好多人猜测, 溥仪没给他安排官位, 不过, 给了他一些钱财作为赏赐, 然而, 吩咐他不许再去那样高调地牵拉人力车抛头露面了。

从那以后, 晏森便没再于京城的大小街道现身了, 哪怕是地处门头沟区永定镇的祖上坟墓, 也被戏谑称作“车王坟”。

可是, 多数黄包车夫并不具备末代王爷晏森所拥有的如此这般的待遇, 在民国时期, 大多数“拉车之辈”的命运是凄惨悲凉的, 几乎难以活到40岁, 并且他们一生都怀有着对拥有黄包车的热切渴望。

现如今, 鉴于科技实现了发展结果, 以往处于落后状态的黄包车被汽车所替代, 在景区之外的其他场所, 历经历史阶段演变, 黄包车已然不见于舞台场景之中了。

猜你喜欢